宣傳統戰部
首頁|部門概況|工作動態|文件制度|理論學習|媒體聚焦|思政園地|通訊員之家|統一戰線|渭岸聽風|黨代會|學院首頁
 
當前位置: 首頁>>通訊員之家>>正文
 
彭蘭:人人皆媒時代的困境與突圍可能
2017-11-22 15:29  

無論ag视讯平台是否愿意接受,今天必須面對的一個基本事實是,過去由專業媒體人主導的大眾傳播,已經擴展為全民參與的傳播,ag视讯平台進入了一個人人皆媒的時代。
  這樣一個時代,并不意味著專業媒體和專業媒體人的謝幕,在某種意義上,如此嘈雜的環境,對職業媒體及媒體人的專業化程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但另一方面,ag视讯平台已經不可能回歸到專業媒體壟斷大眾傳播的時代,承認與接受人人皆媒的新傳播機制,正視其中出現的問題,才有可能找到建立傳播新秩序的路徑。而下列幾個方面的問題,典型地代表了新的傳播機制與生態下的困境,對它們的思考,關系著傳媒業的未來。
    1、社交化傳播與“后真相”

“后真相(Post-truth)”這個詞,被《牛津詞典》選為2016年度詞匯。在這個詞里的“post”表示的是“超越”,也就是“真相”不再那么重要。《牛津詞典》對“后真相”的解釋是“客觀事實的陳述,往往不及訴諸情感和煽動信仰更容易影響民意”。(注釋1)或者說,今天的人們不再追求事實與真相,而是容易被各種情緒、情感所煽動。
  2010年,“后真相政治”一詞在美國開始出現,并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倫敦大學戈德史密斯學院政治經濟學教授威廉·戴維斯在2016年8月發表的題為《后真相政治時代》的文章中指出,在西方的制度中,事實從來被認為是占有神圣位置的。每當“民主”跑偏,當選民被人操縱或者政客出現欺詐時,民眾都會訴諸事實。但在今天的社會,事實似乎漸漸失去主導社會共識的力量,這種非常普遍的感覺讓西方人認為社會已經進入“后真相”的政治時代。(注釋2)2016年美國大選的結果,更是進一步加劇了人們對“后真相”問題的擔憂。
  “后真相”這個詞今天已經不再局限于政治領域。學者對“后真相”形成緣由的分析,涉及各個方面,但其中的一個主要指向是今天的社會化媒體及它的社交化傳播機制。社會化媒體被視作“后真相”的主要推手有多方面的原因。
  首先是社交平臺傳播主體的多元化帶來的傳播格局的復雜化。擁有了傳播權力但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普通公眾,顯然很難從事實判斷、價值判斷的角度來進行信息篩選,大多數人只能是基于個人的直覺和情緒需要去選擇想要的信息。
  其次,建立在社交網絡基礎上的傳播渠道及其傳播動力容易帶來情緒化傳播。社會化媒體是基于社交網絡或者說人際關系網絡的傳播,在這樣的傳播網絡中,能引起廣泛關注、得到廣泛傳播的話題,往往與情緒相關。而在社會化媒體平臺的作用下,人際傳播有時能產生大眾傳播的效果,這也使得情緒被不斷放大、傳染。
  第三,碎片化的傳播內容也可能導致還原真相很困難。當人們在社會化媒體中只接觸到一個事實的部分碎片時,就像盲人摸象一樣,他們對事實的把握顯然是不完整的。
  最后,實時化內容生產帶來了真相挖掘的漸進性與把關弱化的特點。傳統媒體時代,媒體的內容生產需要一定的時間,包括等待事實完全呈現的時間,也包括對于內容的層層審核的時間。但社會化媒體的傳播,基本是與事實的發生過程同步的,真相挖掘是一個漸進的過程,人們在某些階段難以觸及事實的全過程與完整面貌。此外,在時效性壓力大且人人皆媒的機制里,審核、把關也被弱化,甚至在很多時候出現缺位。

也許后真相是社會化媒體時代的一個不可逾越的困境。但正如哲學學者藍江所指出,在“后真相”時代,ag视讯平台恰恰需要重新高舉真相的大旗,因為不是沒有真相,而是以往ag视讯平台接近真相的方式都出現了漏洞,需要重新在更宏大的背景下,重建一個可以接近客觀性標準的框架,而不是讓真相留下的空位直接轉移到主觀性之上。否則,ag视讯平台的社會必然會被彼此充滿敵意的主觀立場性的判斷主導。(注釋3)
  傳播學者胡泳也認為:“事實可能令人不舒服乃至于令人絕望,但只有采用理性的、以事實為基礎的解決方案,ag视讯平台才能期望一個社會的繁榮。”(注釋4)今天的傳播環境,雖然看上去給真相的追求帶來了更多的障礙,但在另一方面,它也帶來了新的可能。
  被人們視作新媒體傳播“原罪”之一的碎片化傳播,雖然可能給真相的到達帶來更多干擾,但有些碎片中也可能隱藏著探尋真相的線索。來自社會化媒體的不斷質詢,也可能促使專業媒體并不止步于事實表象上的還原,而是向事實的深層挖掘。相比幾十年前“真相”總是由媒體一錘定音、受眾只有接受與服從來自媒體的“蓋棺定論”的那種情形,今天新聞的不斷被反轉的情況意味著追求真相的努力從來沒有中斷過,而其中,社會化媒體中的碎片、情緒、意見等也許是一種重要的推動力。
  人人皆媒的時代既然不可避免,那么,ag视讯平台就需要在今天的模式下尋找激發其中的理性力量、抑制情緒化傳播的更好的機制。
  傳播學者吳飛提出了“專業主義2.0”的想法,他指出,哈貝馬斯認為,在交往行為中,語言需要同時承擔認知、協調和表達的功能,并要同時滿足“四個有效性的要求”——可理解、客觀真實、道德適當、真誠。這些都是未來的“新聞專業主義2.0”必須汲取的內容。但未來的新聞專業主義,將不再是一種行業性的專業精神,而是所有參與新聞傳播活動中的個體普遍需要遵守的交往信條和基本精神。(注釋5)
  當然,每個個體都要達到“專業主義2.0”,這仍是一個長遠的目標,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公民的媒介素養教育可以幫助ag视讯平台盡可能地向這樣一個目標靠近。
  而另一方面,在真假混雜的信息環境中成長,公眾的辨識能力也可能會不斷提高。一個事實是,那些在“無噪音”的媒體環境中成長起來的老年群體,反而最容易在網絡謠言面前中招,而在網絡中成長起來的年輕人,已經開始對各種信息保持警惕。這也許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公眾也會對虛假信息逐漸形成一定的辨識、免疫能力,這種能力的獲得不是在“真空”“無菌”環境中,而恰恰是在“有菌”的環境中。
  更重要的是,在“后真相”時代,專業化的媒體仍應是尋求真相的主導者。他們仍需要到達新聞現場的能力,需要突破表象的迷惑達及深層真相的能力,也需要對碎片的辨識與整合能力,以及對事實的解讀能力。
  另一個可以預見的事實是,未來ag视讯平台要超越“后真相”,將需要依賴多種力量的協同,例如:專業與專業力量的協同,專業與業余力量的協同,人與機器力量的協同。

2、社交過濾網、圈子與信息繭房

今天流行的“個性化信息服務”“算法推送”等,加劇了人們對信息繭房的擔心。信息繭房(Information Cocoons)這個概念來自美國學者桑斯坦,他指出,信息繭房意味著,ag视讯平台只聽ag视讯平台選擇和愉悅ag视讯平台的東西。(注釋6)

但是,信息繭房并不是算法時代獨有的產物,在傳統媒體時代,它便或明或暗地存在,它與人一直存在的選擇性心理有著密切的關聯。在傳播學領域,“選擇性接觸”“選擇性記憶”“選擇性接受”等理論也揭示了選擇性心理對人們的媒介使用行為的影響。
  選擇性心理與人們已有的認知框架有關。心理學研究表明,在日常生活中,人們因為各種偶然機遇形成了各種初始信念,這些初始觀念成為他們來判斷接收到的信息的認知框架。換句話說,人們并不會仔細辨析他們遇到的大部分新信息,而只是將之與既有知識進行簡單的比較后就決定選擇、接受和聽信哪些信息。(注釋7)
  回聲室效應(echo chamber effect)這個概念從另一個角度說明了人們的“作繭自縛”,它意指信息或想法在一個封閉的小圈子里得到加強。
  無論是信息繭房,還是回聲室效應,之所以在今天被放大,除了算法新聞的影響外,還和社交網絡對信息的過濾以及社交平臺中的圈子有關。
  在人人皆媒的傳播模式中,每個人都可以自主設定信息源——關注對象即為信息源,而這個主觀的設置,已為信息繭房埋下了伏筆。每個人的社交網絡,也就成為信息過濾網,將一些信息阻隔在外。
  同時,多元交織的關系網絡中,也暗藏每個人的社會“圈子”。羅家德等學者將利益導向的、邊界相對模糊、非對抗性的人際關系結構稱之為“圈子”。羅家德還認為:“從短期行為和靜態結構來看,圈子體現了中國人的集體主義方面,然而,一個圈子不僅是一個集體單位,也是圍繞個體來發展的。從短期的角度來看,中國人確實表現得像一個集體主義者,但是從長遠的角度來看,他這樣做經常是為了積累潛在的社會資本并實現他自己未來的個人目標。”(注釋8)這段話深刻地揭示圈子對于個體的意義,這也可以解釋在原本應該打破固有社會圈子的互聯網中圈子盛行的原因。
  在整個網絡平臺中,圈子以或顯或隱的方式存在著。它們既可能來自于現實社會中的強關系,也可能來自于網絡中以社會資本、利益結盟需要等聯結起來的新圈子。
  就像在現實社會一樣,網絡中的圈子,也會抑制圈子之外的信息或聲音,強化信息的同質性,“沉默的螺旋”在圈子中發生的幾率也會很高——因為人們都會顧忌到現實的人際關系與社會資本。
  要完全消解網絡中的圈子是不現實的,而從人的心理角度看,選擇性心理以及信息繭房也許永遠會存在,但信息繭房帶來的問題,ag视讯平台也不能回避。當每個個體或群體被愉悅自己的信息砌起來的“墻”所包圍時,ag视讯平台看到的世界越來越狹小,而在一道道“高墻”之下,個體、群體或組織間的溝通、對話將變得更為困難。
  媒體的職責之一是社會整合,在多元甚至日益碎片化的社會,這個職責將變得更為重要。在更好地滿足用戶個性化需要的同時,讓那些關乎個體以及社會長遠利益的公共信息仍能打破各種“墻”,暢通地到達每個個體,仍主要依賴于專業媒體。
  對公眾而言,對信息繭房的警惕與自省,也應成為媒介素養及公民素養的一部分,這也是公眾進行理性的社會參與的前提。
  另一方面,類似于維基等結構開放的互聯網平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打破社交網絡和圈子的約束。推動這類平臺的發展,可以開辟更多的社會溝通渠道。

3、 科學傳播中的“非科學化”

人人為媒的傳播時代,不僅使個體在政治問題上的參與程度加深,也使得他們廣泛介入到科學傳播領域,這也成為人們參與公共討論與公共事務的一種重要途徑。
  有研究者認為,科學傳播,廣義來說是指科學知識、科學方法和科學精神在各類公眾之間的傳播。(注釋9)
  學者劉華杰認為,科普或者科技新聞報道并非為了直接提高生產力或勞動生產率,科學傳播的主要動機是提高國民的素質。關于科學傳播系統,他曾提出一個五主體模型:科學共同體、政府、媒體、公眾、非政府組織。(注釋10)從其他研究中也可以看到,不少學者把公眾視作科學傳播的重要主體,同時也把公眾的科學素養提升視作科學傳播的主要目標。
  無疑,社會化媒體使得公眾作為科學傳播的主體的意義在上升,但是,公眾參與的科學傳播,是否必然會促成科學議題的公共領域的形成,改善科學傳播的效果,進而提高公眾的科學素養呢?
  近幾年圍繞轉基因問題的傳播與爭議,最突出地體現了科學傳播在我國目前面臨的困境。有研究者指出:“通過總結圍繞轉基因的爭議,可以發現許多反轉者和社會公眾的某些行為已經在把科學推向迷信的一邊。”“傳統灌輸式的傳播方式,導致公眾對科學本身依然缺乏必要的認知,對偽科學難以建立起起碼的抵抗力。迷信的產生與延續,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它們的生生不息與科學傳播的‘不科學’有很大關系。”(注釋11)在很多與科學傳播相關的事件中,ag视讯平台都可以看到科學傳播中的“非科學化”,這同樣表現在公眾的參與中。

在某種意義上,公眾在科學傳播中的“非科學化”與前面提到社交化傳播的情緒化、信息繭房等有著關聯。
  公眾在科學類話題傳播中的情緒化,一方面是由于很多話題本身門檻就高,需要較深的專業知識為基礎,如轉基因話題。如果人們獲得的相關知識不充分,就難以產生全面而準確的判斷,這時理性讓位于情緒的可能性加大。另一方面,一些人在傳播與討論科學類話題時,仍是在原有認知框架下的選擇,他們的目標不是為了獲得新知,而只是為了證明與強化自己既有的立場。另一些人,則因為沒有自己的認知與判斷,只能采取抱團或站隊的方式,有些人會簡單地跟從某些意見領袖或群體。就像在政治傳播領域一樣,在科學傳播領域也很容易產生信息繭房與回聲室效應。
  此外,科學話題涉及的未知領域,容易讓人產生不安感,特別是那些與人的生存環境、健康緊密相關的話題,如轉基因、PX等。人出于本能而產生的保護意識,也容易演化為相關的情緒與立場。
  很多時候,科學的話題與政治的話題也糾纏在一起,在科學話題上的爭議,常常會演變成為政治性的話題。政治上的標簽與站隊,會干擾人們對科學問題的理性判斷。
  科學傳播中的不科學,另一個層面的表現是偽科學的盛行。科學在一些時候與人們的既有認知是相沖突的,甚至有時所指向的事實是冷酷的,而偽科學往往以迎合人們認知框架的、“溫柔”的方式出現。例如,在一些目前難以治愈的疾病方面,以安慰劑面目出現的偽科學,顯然更容易打動人。
  專業媒體在科學傳播方面,也存在著“非科學化”的問題,例如專業知識不足導致的報道偏差,或者為了吸引眼球夸大其詞的報道。即使是看上去客觀中立的報道,也可能帶來“虛假中立”這樣的問題,即“媒體在報道有爭議的科學議題時,將正反兩方觀點對等呈現,這往往賦予那些在主流科學界并不具備足夠說服力的觀點,在大眾當中獲得超出其原本應有的重要性的不恰當關注”(注釋12)。專業媒體在科學傳播方面的不足,會加重公眾在科學傳播中的不科學傾向。
  要減少科學傳播中的非科學化,科學共同體、政府、媒體、公眾、非政府組織各方的努力都是必要的。對于公眾而言,科學素養與媒介素養的雙重提升將是關鍵,盡管這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社會化媒體時代科學傳播中的非科學化,也是后真相、信息繭房、回聲室效應等問題的集中體現,因此,它的解決也需要多個方向上的探索。
  (作者系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新媒體研究中心主任,湖南師范大學瀟湘學者講座教授)

注釋:
    (1)《技術的擔憂——路透發布<2017年度媒體預測報告>》, http://dy.163.com/v2/article/detail/
CAM0RA7H05118VJ5.html
     (2)《“后真相”牛津詞典2016年度詞為啥是它?》,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6-11/18/c_129368227.htm
     (3)藍江:《后真相時代意味著客觀性的終結嗎》,《探索與爭鳴》,2017年第4期。
     (4)胡泳:《后真相與政治的未來》,《新聞與傳播研究》,2017年第4期。
     (5)吳飛、田野:《新聞專業主義2.0:理念重構》,《國際新聞界》,2015年第7期。
     (6)[美]凱斯·R·桑斯坦:《信息烏托邦》,第8頁,法律出版社,2008年。
     (7)賈鶴鵬、劉立、王大鵬、任安波:《科學傳播的科學———科學傳播研究的新階段》,《科學學研究》,2015年第3期。
     (8)羅家德:《關系與圈子——中國人工作場域中的圈子現象》,《管理學報》,2012年第2期。
     (9)朱巧燕:《國際科學傳播研究:立場、范式與學術路徑》,《新聞與傳播研究》,2015年第6期。
     (10)劉華杰:《整合兩大傳統:兼談ag视讯平台所理解的科學傳播》,《南京社會科學》,2002年第10期。
     (11)陳鵬、張林《互聯網時代科學傳播 如何自洽和有為 ——以轉基因、PX項目的科學傳播為例》,《中國科學院院刊》,2016年第12期。
     (12)陸曄、周睿鳴:《面向公眾的科學傳播:新技術時代的理念與實踐原則》,《新聞記者》,2015年第5期。
(本文原載自《新聞與寫作》2017年第11期,轉載需授權)

上一條:有關采訪的那些必學之事
下一條:新聞標題亂象及防治
關閉窗口
 
· 校園廣播站新成員培訓工作圓...
· ag视讯平台職院在中國高校校報好新...
· 2019年陜西省教育系統信息工...
· 學校2019年理論宣講活動圓滿...
· 我校組織參加市委統戰部舉辦...
· 關于舉辦“不忘初心、牢記使...
· ag视讯平台職院省級示范性高職院校...
· 認真學習貫徹黨的十九屆四中...
· 關于做好全國文明城市迎檢工...
· 關于推薦上報2019年陜西省學...
· 關于推薦上報2019年陜西省學...
-更多-

宣傳統戰部版權所有   聯系電話:0913-2362013  技術支持:網絡與信息中心  

澳门百老汇_官网 疯狂德州_官网 狗万体育_ag视讯平台 亚洲城88手机版_客户端 菠菜网_网址大全 大发电子游戏_官网